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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文学传说论文4000字_民间文学传说毕业论文范文模板

发布时间:2020-11-07 13:10

  导读:民间文学传说论文应该怎么写?想必对于这方面的职业学者来说写作论文已经是尤为常见了,并且也都是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说证明自己的能力,本论文分类为民间文学论文,下面是小编为大家整理的几篇民间文学传说论文范文供大家参考。


  民间文学传说论文4000字(一):民间文学的视觉艺术研究——凤城的传说为例


  朱嘉亮、李勇(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学院,广东珠海519088)


  摘要:“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是一种特别的文学,也叫口头文学,一种用口头说话和表演的艺术,是人民大众集体创作与传承的语言艺术,是广大人民长期社会生活的产物。在当今的短视频互联网时代,由于研究队伍和生存空间萎缩,学术关注度降低,科技发达时代人们的不重视,彻底走向人文科学的边缘,文学研究遭遇危机,导致这种文学研究陷入低谷。因而,人们必需重视民间文学,保护这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并传承下去。在民间文学的大范畴下和初步了解“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内容的前提下,通过插画绘本的方式把故事描述出来。最重要的目的则是通过生动有趣的插画,让更多的人去了解这一个民间故事,从而喜欢上民间文学,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提供重要的促进作用。


  关键词:民间文学;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插画


  一、民间文学的基本含义


  民间文学,顾名思义来自民间,代表着人文社会的精神世界。它是一种特殊的文学,是人民大众集体创作与传承的口头艺术,是人民大众长期社会生活的一种产物,也是一种口头文学。“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讲述了清远凤城名字的来源,以及凤城的地理形成,作为本地人,对当地的了解非常熟悉,有一个神话故事发生在当地,非常希望能够把这一神话故事视觉化,把人们精神世界描述出来,带给大众一些不一样的思想,这就是民间文学被创作出来的初衷。


  二、民间文学的现状


  在互联网快速发展的今天,社会大环境的变化,我们都进入了短视频时代,由于生活节奏的加快,更多的人喜欢时尚、有趣、快速的生活方式。在面对现在生活的产物来说,了解和学习民间文学可能会感到枯燥无味,有的追求时尚的人认为这种文学已经过时了。最主要的原因:一是发表民间文学作品和研讨论文的专业期刊有的已经停刊,有的甚至转行,民间文学研究的生存空间迅速缩小,出版社印行的民间文学出版物也大为减少,老一辈研究者逐渐谢世或淡出研究领域,国家进行专业调整,取消其独立性,把它作为民俗学的一部分安放在社会学之下,[1]致使民间文学陷入低谷。因此保护和传播“凤城的传说”这一类民间文学刻不容缓。


  三、民间文学视觉研究目的与意义


  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必须遵守道德规范,人人都是从婴儿、青年、中年、老年这几个阶段学习和规范自己的行为,从而使全国人民自己遵守道德。不但如此,对弘扬民族的优良品格起到良好的作用,运用民间文学对传统道德进行教育。在学习和互动的过程当中,青少年潜移默化的受到优良传统品德的影响。


  该设计研究选择清远凤城本地人为范围,从而调查对“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的关注程度。由于自身为本地人,对于当地的了解,我更应该用我的方式来传承下去,并且通过绘本的创作,用插画和文字表达,去述说这一个传说和凤城名字的由来。让更多的人知道凤城传说的意义和故事里面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能够去热爱凤城的传说,并从中感受到温暖。


  视觉设计的完成有助于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提供重要的促进作用。民间文学是社会的产物,正因为有了这种文学,我们的生活才会丰富多彩,国家把“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是希望我们通过各种方式来保护它,并且传承下去。现在人的生活方式非常的快,并且繁琐,对于民间文学的了解,更多的倾向于图形、图像的方式来学习和了解民间文学。因此,对民间文学图形、图像的绘制和传播尤为重要。


  四、民间文学视觉设计的方向


  插画是一种艺术形式,跟民间文学的形式相似,两者有共同点,都是特殊的艺术形式,一种是文字,一种是图画,并且两者都注入了个人情感,在设计插画时,可以把民间文学的情感色彩代入到插画里面。设计出来的绘本,儿童或者青少年会觉得非常有趣,不只是枯燥无味的文字,还有生动可爱的插图,使更多年轻人接受和学习。


  通过插画绘本,运用图文并茂的方式融入到凤城传说的意境中,我希望“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能继续传承下去,国家方面:国家把“凤城的传说”这一民间文学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原因是保护这一个民间文学不再失传。社会方面:在家庭读物、社交活动、网络平台中能出现大量的民间文学。个体方面:自身平时参与的社交活动能够多一点交流民间文学,去了解和学习大量的民间文学。还有我希望民间文学能引起大家的关注,让更多的人对凤城的传说这一类民间文学抱有更大的兴趣,对传播、了解乃至学习民间文学抱有更加热情的态度。插画将以个性化与意象结合的风格。收集民间文学的艺术作品、地理文化资料,深入解析“凤城的传说”中描述的景和物以及许多的情感来刻画画面,展现民间文学的魅力。


  五、“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视觉设计的想法


  “凤城”也就是凤凰的城市,设计的过程中必定离不开凤凰的视觉形象,设计插画时,要清晰的知道设计“凤城的传说”插画的的应用范围和受众,还有必备的视觉元素,什么元素是可以个性化的,什么元素是必需遵守设计原则的。


  “凤城的传说”是一个故事,带有叙事性,因此,设计出来的插画必然是有故事性,所有的插画都会有故事的关联,这样就会带有绘本的连贯性,神话插画绘本的应用主要是书籍、杂志、海报和互联网等等的应用,甚至设计出来的绘本可制作成动画片。受众范围主要是8到15岁的中外少年儿童,但是也适合成年人学习和了解“凤城的传说”这一个民间故事。我们都知道插画绘本是一个偏童趣的书籍,在设计的过程中塑造可爱的形象,色彩鲜明,风格可以是多样的,但是也必须遵守视觉设计的各种原则,特别是:文字、图形、色彩和造型。图书读物电子读物均受大众的喜爱,不过程度有所不同,现在互联网时代每个人从有思想开始都会接触网络,现在的绘本不单单只是是儿童读物,因为他有了广大的阅读群体,从儿童到成人,绘本已经涉及了各个年龄段,使用简短的几句文字,配上插图,充满了内涵,能够让人们反复思考,绘本的故事背景是在山区城市里,年轻人张易舍命救灾民和小凤凰。


  插画绘本《凤城的传说》主要讲述的是年轻人张易在发大水的时候,舍弃自己的生命,帮助灾民和小凤凰脱离险境,然后感到大凤凰的故事。故事充满爱、感动,可以通过张易舍命救人,感受凤城人的乐于助人和有爱,这种品行,使得清远凤城变成非常的美丽,没有自然灾害时,这个城市是安静、朴素、温馨的,充满爱的感情是这个插画绘本的生命线。在绘本里,插画是文字的生命,文字必须简练,甚至有些插图没有文字,《凤城的传说》里的插画贯彻整个故事。


  《凤城的传说》插画作品的设计思路是绘本的画面采用个性唯美的风格来完成。设计的概念是整个绘本的大体框架,绘本的主要风格是个性,爱心,亲切,唯美,设计概念最初只是打算努力表现这个张易救人和凤凰报答故事的大场景,后来发现这样就太限制画面的设计创作,太拘谨于形式了,绘本的画面不一定非得大场景表现,也可以单独表现人物或者凤凰的特写,通过特写的神情和动作,可以联想到当时情况的紧急,会使人具有带入感,读者会觉得自己是年轻人张易,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会有让人温暖的感觉,这样设计出来的绘本就不单单是触不可及的神话故事了,就像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故事一样。


  根据故事的风格设计绘本的场景、人物以及其他动物。场景是张易所住的城市和他的生活场景,之所以选择城市,是因为城市是最具有归属感和温馨的东西,为暴风雨引发大水作铺垫,主要人物为年轻人张易,由于自小父母双亡,所以性格特点比较孤僻,经常独来独往,但是善良的心始终都在,城市宁静的时候就能制作出唯美幸福的画面,另一方面就是凤凰,凤凰是一种神圣、灵性的百鸟之王,是吉祥和谐的象征,凤凰的颜色多为暖色调,这样的暖色调会让人觉得比较温馨而有朝气,传递出更多的正能量。


  六、“凤城的传说”民间文学视觉设计分析


  这个插画绘本的主题思想是如果心存爱,世界将会更美好。通过绘本《凤城的传说》可以使读者明白:一个人如果要活的有意义,就不要吝啬自己的援助之手,多帮助他人,带给更多人温暖,自己也会得到很多快乐,也会拥有更多朋友。


  设计过程中要注重人物形象的创意。构思过程中,人物形象一定要可爱,可爱不代表漂亮,完美无缺的面孔会让人感觉有距离感,所以可爱会流露出纯真和自然,然后就是人物的个性化设计,个性化不是异类或者是非主流,也不是奇装异服和奇怪的发型,由于要满足大多数人的审美,就必须找到共性的东西,为了有别于市面上已有的卡通形象,共性中却要有一个突出的亮点,而这个亮点可以在人物的五官、头发、身材入手,使人物传达出鲜明的个性。另外就是凤凰,它是神圣、灵性的鸟,能浴火重生,会带来希望,如果塑造凤凰是可爱的形象,会使神圣的凤凰走进大家的心。


  必须注重文字的创意设计。绘本是以简炼活泼的语言和精彩唯美的绘画严密搭配而形成的儿童文学作品,除了其中的画面给人眼前一亮,快速让孩子喜爱,连所搭配的文字也要做到相同的影响,儿童绘本中文字的创意设计和运用程度的高低会间接影响绘本信息的视觉传达和设计的全部效果,它既有传播信息的基础的作用,还有审美的功能。绘本设计的文字可以是卡通字体,拥有童真。


  必须注重色彩的创意设计。人类主要是靠视觉神经系统来获取视觉信息,与色彩相关的信息量占了90%,色彩在视觉表现中尤为重要。色彩不只在再现抽象方面具备很高的表现力,并且不同的色彩还能够引起人们不同的心理感受。《凤城的传说》绘本中,主题颜色可以都是偏浅色,反映出凤城的纯洁、温暖,突出绘本的真实、简单、自然的主题。


  完成设计需要大量的生活的积累。设计前要参阅网上材料,搜集关于民间的故事和图片,做好创作的过程中所有的角色形象、场景设计的准备。在设计人物、场景的过程中,人物的动态、场景的大小、物体的摆放、都可以营造出不一样的氛围,所以画面设计的构图是一幅插画的基底,绝对不可以马虎和随便。颜色的使用关系到这幅作品优劣,好的作品能够让人心领神会,坏的作品会让人觉得很不协调,并且色调的搭配要有相同的感觉。绘本的价值与魅力在于:它没有一句教条,却能满足读者的需要;没有一丝说理,却能启发读者的深入思考;没有一点儿喧闹,却能激起读者的会心一笑。


  民间文学传说毕业论文范文模板(二):文化分层视角下民间文学资源旅游开发优化研究——以黄陂木兰传说为例


  陈波、谢端(武汉大学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湖北武汉433072)


  摘要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旅游的不断融合,民间文学愈发成为地方旅游开发的重要资源。与此同时,重开发轻保护的行为也屡见不鲜,如何在非遗保护的基础上优化旅游开发成为重要议题。本文吸收民俗学等理论,构建民间文学旅游开发的文化层模型,通过阐释民间文学的民间文化层、大众文化层和精英文化层之间的互动,探讨如何兼顾保护和开发,并以黄陂木兰传说为例进行分析,提出了开发认知、监督机制、群体合作和经营策略等优化措施。


  关键词民间文学;旅游开发;文化层;黄陂木兰传说


  一、引言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价值。随着文化和经济的不断交融,人们愈发认识到非遗所蕴含的经济价值。非遗商业转化的合理性在于:一方面,不同于物质性遗产,非遗具有强烈的生活属性,需要借助产品化和服务化进行活态保护;另一方面,我国非遗密集区域往往也是农村地区、少数民族聚集区等欠发达区域,利用非遗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显得尤为必要。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规定:“国家鼓励和支持发挥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的特殊优势,在有效保护的基础上,合理利用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开发具有地方、民族特色和市场潜力的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从近些年的地方实践来看,旅游开发已经成为非遗利用的重要路径。与此同时,随着非遗旅游的深入开展,一些地方重开发轻保护的问题也随之凸显,表现在:不顾非遗的发展规律,运用不正确的观念,造成破坏性保护;违背真实性原则,肆意篡改、伪造非遗,打着非遗的幌子宣传“伪民俗”;只注重非遗项目本身,忽视其所处环境,破坏了非遗传承的整体性。


  在此背景下,如何优化非遗的旅游开发成为学界关注热点。早期研究呈现出对非遗保护和旅游开发关系的初步探索。张博等(2008)总结了非遗的真实性、活态性、民俗性等特性,认为它们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开发的基本原则①。华春霞等(2007)论证了非遗旅游开发的必然性和可能性,探讨如何借助旅游开发契机,使非遗在现实生活中找到生存的土壤②。祁庆富(2009)认为活态传承是衡量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式合理性的基本准则,批评了部分地区打着原生态的旗号进行商业炒作的现象③。张朝枝(2008)从原真性入手,区分了遗产保护研究和旅游研究在对待非遗原真性上的态度,即前者强调客体本身的衡量标准,后者强调主体的实地体验④。


  随着研究的进一步展开,一些学者开始借助理论,通过构建模型深入研究、优化问题。樊友猛等(2015)构建了“文化记忆-展示-凝视”模型,从主人与客人、实践与表征、历时与共时的角度考察了乡村遗产的主体、特性和构成,为非遗保护和旅游提供“展示-凝视”的协同途径⑤。孙梦阳等(2015)构建了利益相关者的利益平衡模型,并使用定量分析方法检验了模型,描绘了非遗旅游利益相关者的关系图,区分了不同的关系类型,为非遗旅游开发提供思路⑥。蔡寅春等(2016)全面分析了非遗传承与旅游融合的动力系统模型,总结出开发型融合、体验型融合、创造型融合、功能型融合四种融合路径⑦。


  就国内而言,除了将非遗各门类整合到一起进行研究,针对具体非遗类别的案例研究也取得一定进展,如体育⑧、音乐⑨、手工艺⑩和表演艺术width=15,height=15,dpi=110。然而,针对民间文学资源类别的研究常常被包含在其他门类研究之中,即使是专门性研究,也多止于对民间文学和保护、开发主体之间关系的初步探讨width=15,height=15,dpi=110或如何传播民间文学width=15,height=15,dpi=110,在理论上缺乏更深层次的思考。相比之下,国外民间文学资源旅游开发研究更为深入走得稍远。JohnG.Robb(1998)以英格兰廷塔杰尔的村庄和城堡为例,探讨旅游开发和亚瑟王传说的关系,认为因旅游需要而对传说进行局部添加是有一定合理性的,这是传说的“渐进性真实”width=15,height=15,dpi=110。DanKnox(2008)以苏格兰东北部民谣的再创作为例,考察了本地居民和外来游客对民谣改编的态度变化,认为游客的真实性诉求是复杂的,受不同语境和场景的影响而不断变化width=15,height=15,dpi=110。DuncanLight(2007)考察了罗马尼亚政府经营吸血鬼神话旅游的策略,揭示了国际旅游方面权力和表达上的不平等问题width=15,height=15,dpi=110。


  本文基于民俗学、文化分层等理论,构建民间文学旅游开发的文化层模型,并以黄陂木兰传说为例,探讨如何通过文化层互动实现民间文学旅游开发的优化。


  二、民间文学资源旅游开发的文化层模型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代表阶级利益的主流文化形态主导了话语权,人们往往忽略主流文化之外的其他文化形态。随着社会阶层持续分化和研究的深入,文化内部差异愈发明显,文化研究视角从整体观走向差异观,促成了民间文学资源的专门研究。民间文学的学理性来源于文化分层理论,也因此,本文将民间文学置于文化分层框架中,探究如何通过文化层互动来优化旅游开发。


  (一)文化层与民间文学实践


  美国人类学家罗伯特·芮德菲尔德提出“大传统”与“小传统”之分,认为乡民社会存在两种不同文化传统,一种是由知识阶层掌握的书面文化传统,一种是由底层民众创造的口头文化传统width=15,height=15,dpi=110。与之相似,中国近代知识分子将中国文学形态分为士大夫的雅文学和底层大众的俗文学,反对腐朽的雅文学,提倡活泼的俗文学width=15,height=15,dpi=110。中国民俗学奠基人钟敬文在二分法基础上提出三分法,将来自底层的民俗文化细分为市民为主的中层文化和农民为主的下层文化,上层文化的含义基本不变width=15,height=15,dpi=110。高丙中从社会群体出发修改了三分法的表述,即知识阶层的精英文化、市民阶层的大众文化和农民阶层的民间文化width=15,height=15,dpi=110。


  综合上述研究成果,本文将中国文化形态划分为精英文化层、大众文化层和民间文化层,以此概括各阶层主体及其对应的文化形态(见表1)。然而,各文化层之间并没有严格的界限,精英文化层和大众文化层的主体有较大部分的重叠,文本形式也都以书面文本为主。两者区别主要在于创作规律和创作目的:精英文化是自律性文化,强调创作者的反思和自觉,目的在于促进社会教化和集体规范;大众文化是他律性文化,遵从市场规律的作用,目的在于盈利width=15,height=15,dpi=110。与书面文化相反,民间文化是口头文化,创作具有集体性,不以盈利为目的,具有自给自足的非功利性。


  虽然民间文学从属于民间文化层,但从历史演变来看,它具有贯穿三个文化层次实践的可能性。首先,它是底层民众的集体记忆,孕育于乡土环境,起源于民间文化层。其次,它从农村传播至城镇,或经过商业作家改编成为商品,为市民所消费,进入大众文化层;或为精英阶层润色、吸收,成为原创性文本,进入精英文化层。另外,当下社会的高速发展引起人们对传统文化消亡的担忧,民间文化的价值得到前所未有的肯定,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等国家行为致力于对民间文化的保护和传承,民间文学得到精英文化层的主动接纳。民间、精英和大众三股力量共同决定了民间文学的未来际遇,因此,民间文学资源的旅游开发必须要全面考虑景区与民间文化层、精英文化层和大众文化层之间的关系互动。


  (二)文化层与景区前后台


  虽然三个文化层均会对景区发展产生作用,但作用方式并不相同,这是由三者和景区的空间关系决定的。麦坎内尔(MacCannell)的舞台真实理论将戈夫曼的前后台理论引入旅游研究领域width=15,height=15,dpi=110,认为旅游地是有目的地建立并向旅游者展示的舞台,一切旅游吸引物的构建均是台上的表演行为。舞台有前台和后台之分,前台是经过装饰的、供旅游者观赏的景区空间,后台是不向旅游者开放、但却拥有客观真实的非景区空间。总的来说,民间文化层位于后台,精英文化层位于舞台轴心,大众文化层则位于舞台之外。


  1.民间文化层:后台基础


  民间文化层是景区后台基础,一是提供了开发的核心资源即民间文学,二是证明了开发的合法性。民间文学在本质上是底层民众的集体记忆,缺乏具体明确的创作者;以口头叙事为主要文本形式;叙述主体和接受主体均是底层民众,目的在于满足群体自身需求。然而,即便是民众口头传统,民间文学仍然需要借助物质性的遗址遗迹和书面性的文献记载进行传承,部分地区甚至还保留了相关的仪式表演活动。人、物、事三者构成了丰富的民间文化生态,尤其当多地争抢同一个民间文学归属地身份时,物能发挥重要的论证作用。景区开发的合法性首先在于民间文学与景区所在地之间明确的归属关系,而归属关系的证明则取决于对民间文化生态的考察。


  2.大众文化层:潜在市场


  与民间文化层相反,大众文化层远在景区舞台之外,但却是景区的潜在市场。民间文学在历史流变中突破地理限制,传至城市地区,经过市民阶层的润色、改编及再创作,形成诗歌、小说、戏剧、舞蹈、电影等大众文本,由此从民间文化层延伸至大众文化层。此时,文本的创作主体是城市职业作者,接受主体是消费者,目的在于满足精神消费需求。其中一些优秀大众文本历经多年依然长盛不衰,积累了大量忠实受众,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尽管这类文本早已脱离民间文化范畴,但它们终究来源于民间文化,仍然与民间文本共享同一故事母题,相互之间具有清晰的传承脉络。因此,将民间文本与大众文本进行对接,便有可能将大众文本的受众转化为民间文本的受众,将受众对大众文本的认同感转化为对民间文本旅游体验的动力,从而释放大众文化层的市场潜力。


  3.精英文化层:舞台轴心


  尽管民间文学是景区的核心资源,但这并不意味着民间文化层有能力主导景区开发。如前所述,民间文化创作主要是满足底层民众自身的精神需要,不具备盈利动机,底层民众也缺乏景区建设和运营的资本条件,因此,一般而言,景区开发仍须由地方精英主导,具体包括地方政府官员、企业家、知识分子等社会群体。


  精英文化层需位于舞台轴心,在景区开发中发挥统筹作用。具体而言,要负责将民间文化层置于后台,打造具有建构性真实的前台,以迎接前来体验的旅游者,与大众文化层进行互动。景区前后台理论已被学界普遍接受,然而麦坎内尔并未进一步解释它为何存在及是否应该存在。事实上,前后台的区分有其必然性和合理性。一方面,地方精英和一般民众之间的背景立场和利益诉求并不完全相同,由精英文化层主导的景区建设必然区别于民间文化层的原生状态,话语权的缺失也使民间文化层退居后台;另一方面,民间文化层不同于大众文化层,民间文本和大众文本也存在诸多差别,在此情况下,如果让旅游者直接进入民间文化层体验民间文本,势必会与他们的大众文本阅读经验产生冲突,因此需要第三方即精英文化层出面进行调控,协调两者之间的差异,降低冲突带来的风险。


  (三)文化层互动下的民间文学旅游开发


  因此,民间文学的旅游开发可以通过文化层的良性互动来优化。由于精英阶层是开发的主体,精英文化层位于舞台轴心并区隔开民间文化层和大众文化层,因而互动主要体现为精英文化层与民间文化层、精英文化层与大众文化层的直接互动,以及精英文化层衔接下的民间文化层与大众文化层的间接互动。


  1.民间文化层与精英文化层:基础与保障


  民间文化层是景区的后台基础,证明了民间文学与地方的归属关系。然而民间文化层无法确保这一关系的有效性,也就无法避免民间文学资源被地方以外的经济主体利用。因此必须由精英文化层对归属关系进行权威认定,对地方开发权提供制度保障,以树立资源门槛。我国早期的认定途径以“中国民间文学艺术之乡”项目为主,该项目是由文化部于1987年设立,委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根据地方民间文化遗存进行文艺之乡的命名和挂牌,如河南封丘近年因存有“连理枝比翼鸟”传说而被授予“中国相思文化之乡”称号width=15,height=15,dpi=110。不过,文艺之乡品牌不具有法律效应,制度保障也不到位,当下更多是通过有《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等严格法律保障的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途径进行认定。


  非遗项目为地方精英的旅游开发提供了权威认定和制度保障,同时也要求地方精英在旅游开发中履行保护非遗的义务,这是非遗项目开展的核心要义。保护的原则在于尊重民间文学自身发展规律,具体包含继承与创新两方面:继承意味着尊重民间文学的真实性和整体性,不能歪曲和贬损民间文学;创新意味着尊重民间文学的活态性和异文性,不能完全照搬过去,而要结合时代改进民间文学的形式与内容,确保民间文学仍然鲜活地存在于民众生活当中。


  2.大众文化层与精英文化层:储能与释能


  大众文化层是景区的潜在市场,其商业潜能主要在于城镇居民对大众文本形成的认同感。优秀的文学母题能经受住历史的考验,不断为后人再创作,形成一系列大众文本。大众文本的类别越丰富、文本影响力越大、知名度越高、受众认同感越强,就越能将大众文本的受众即城镇居民转化为民间文本的消费者,为景区引流。


  然而在我国城乡二元体系下,城乡差距明显,大众文化层和民间文化层之间的话语权不对等,民间处于边缘地位并呈现被动状态,让大众文化层主动向民间文化层投射目光也颇具难度,因此必须由精英文化层主动引流,吸引受众注意,将民间文化层与大众文化层对接。就目前而言,引流途径主要是获得国家品牌认定,如提到的非遗名录、民间文艺之乡等等,以借助知名度发挥品牌效应,并获得品牌背后丰裕的国家资源扶持。同时也要做好旅游产品的市场营销,通过优质的广告宣传提高受众关注度,释放市场潜能。


  3.民间文化层与大众文化层:存同与求异


  大众文化层和民间文化层之间并非直接互动,而是精英文化层衔接下的间接互动,景区本质上是精英模仿民间文化层而建构起来的前台表演,因此,大众的旅游体验实际上只是对民间文化层的建构性真实的把握,民间文化层的客观性真实则位于后台而无法为旅游者所触摸,但这并不意味着旅游者体验到的就一定是“伪民俗”,因为民间文学的传承具有活态性,建构真实的内容虽然暂时是“新”的,但日后可能会成为具有客观真实的“旧”内容;而且,非遗保护包括继承与创新两方面,客观性真实的继承固然是对非遗的保护,但建构性真实的创新也是不可或缺的。因此,不应一味排斥建构的内容,而是要具体分析建构的内容是否尊重了已有内容,是否促进了非遗的传承。另外,前后台也并非完全对应两种真实性,前台也可能存在客观真实元素,这取决于精英文化层对前后台的调控程度。但总的来说,前台的建构性真实仍然是主要的,客观性真实是次要的。


  前后台的区分为精英留下充足的调控空间,以打造良好的旅游体验。体验行为本质上是精英建构的民间文本内容与旅游者的大众文本经验之间的互动,且是基于旅游者先有的大众文本经验进行的,大众文本处于主动地位,民间文本则要被动地受到旅游者的比较和评价,因此,了解旅游者的体验动机(偏好)显得尤其重要。从文本区分出发,可将动机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旅游者预期景区展示的是不同于大众文本的民间文本,因而寻求民间文本的原生态特色体验;一种是旅游者预估景区展示的就是大众文本的线下实景延伸,因而寻求大众文本的在地性体验。动机是动态变化的,当旅游者寻求民间文本特色体验无果,便转而认识到景区是大众文本的在地性体验,反之亦然。


  结合旅游者动机和文本差异情况,可总结出民间文学旅游开发的思路(见表2)。一方面,预设民间文本与大众文本必然存在相同点和不同点,具体包括A、B两种文本对比结果,分别是“核心内容相同而次要内容不同”,“核心内容不同而次要内容相同”。核心内容指文本中最具思想艺术价值和最有认同感的部分,次要内容指核心内容之外的部分,在轻重次序上,无论是保护还是开发,核心内容都优先于次要内容。另一方面,预设如上提到的两种动机,名为动机a、动机b。将两组要素进行矩阵分析,得到表2中的四种交叉结果及相应的开发思路。必须注意的是,非遗旅游开发建立在非遗保护的基础上,非遗保护的主要对象则是文本核心内容,因此文本对比要素(A/B)享有前置性,需要优先考虑。也因此,民间文本的核心内容是不能被弱化的,只能被强化或者保留。相对地,动机要素(a/b)要调动自身能动性与文本对比要素进行协调。在此情况下,②③是最优解,因为动机与文本对比结果情况相一致,民间文本核心内容能充分发挥自身价值优势;①④是次优解,因为动机与文本对比结果不一致,核心内容无法充分发挥价值优势,此时要对开发进行优化,要么通过次要内容的强化或弱化来弥补动机与文本对比结果间的错位,要么引导旅游者转变动机,使交叉结果移至最优解②③。


  对比交叉结果可以发现,除了思路②体现了对文本不同点的弱化,思路①③④都体现了对民间文本和大众文本之间不同点的保留乃至强化。并且,上述矩阵分析仅关注了文本的内容层面,未涉及形式层面。更全面地看,思路②对文本的弱化也仅仅是内容层面,而在形式层面,仍然需要体现出与大众文本的不同点。相比文本的相同点,文本特性明显更具开发价值,民间文学的旅游开发亦更适合从文本差异入手。因此,民间文化层和大众文化层之间的互动应强调对相同点的保留、对不同点的寻求,即“存同求异”。


  三、案例分析:黄陂木兰传说的旅游开发


  木兰传说是我国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成功塑造了木兰这一经典人物形象。多年来,湖北黄陂和河南虞城等五地均声称当地为木兰故里,其中,湖北黄陂长期致力于木兰文化生态旅游区的建设,在民间文学旅游开发上可作为案例进行研究。笔者于2018年9月走访了旅游区,通过现场访谈和文献阅读等方法,搜集整理了相关材料,对黄陂木兰传说旅游开发进行文化层模型分析,并基于此得出结论。


  (一)黄陂木兰传说的文化层分布


  1.民间文化层


  民间文化层是旅游开发的后台基础,为开发提供了合法性。黄陂地区至今仍保存有较为完整的木兰传说文化生态,包括口头叙事、遗址遗存和文献材料。首先,在黄陂的大城潭村、将军墓和木兰山三个地区,木兰其人其事得到当地民众的广泛确认和呼应,不少居民依然能口头讲述木兰在从军前和从军后的乡土生活。其次,三个地区依然保存了大量有关木兰传说的自然风物及其地貌名称。例如,“一里河”来源于木兰被诬陷失贞(异文:欺君谋反)而剖腹自证清白,血水倒流一里的故事;“铁屎墩”来源于木兰出发从军前打造铠甲剩下许多废铁渣堆砌一旁,久之形成石墩的故事。除了自然风物,黄陂还保留了许多历史遗址遗存,如乡民为埋葬木兰而修建的木兰庙和木兰将军墓,为纪念木兰而修建的木兰殿和木兰坊。另外,清《黄陂县志》中亦有专门的木兰志收集了木兰的传记小说和相关诗词作品width=15,height=15,dpi=110。口头叙事体现了木兰传说在黄陂的鲜活生存,遗址遗存和文献记载则反映了木兰传说在黄陂的历史流传,均有力地证明了木兰传说与黄陂的归属关系以及黄陂开发利用木兰传说的合法正当性,从而为精英文化层的旅游开发打下坚实基础。


  2.大众文化层


  大众文化层为旅游开发培育了潜在市场。木兰传说历史悠久,很早便经流传超越民间文化层进入精英文化层和大众文化层。木兰故事最权威的文本《木兰辞》源于底层人民创作的民歌,后经唐宋文人的润色和辑录,为士大夫和市民阶层所熟知,再到如今被收录进人教版初中语文教材作为必修课文,为国人所耳熟能详;明代戏剧家徐渭创作的杂剧《四声猿·雌木兰替父行军》则给木兰加上了“花”姓,至今已成为木兰故事的标配;民国时期,木兰故事屡屡被改编和翻拍,如1917年梅兰芳主演京剧《木兰从军》和1939年卜万苍导演电影《木兰从军》;新中国成立后,常香玉主演豫剧《花木兰》响应抗美援朝号召,在国内爆红,成为时代记忆,经典唱段“谁说女子不如男”亦传唱至今;上世纪90年代,中国电影市场对美开放之初,迪士尼推出的动画片《花木兰》更是引发国内外巨大轰动,成为世界动画史上的一部里程碑式作品。诸多的优秀大众文本为木兰这一文化符号积累起庞大的受众数量和关注度,为木兰传说的旅游开发蓄集了深厚的市场潜力。


  3.精英文化层


  围绕黄陂木兰传说旅游开发的精英文化层主体主要包括黄陂区相关政府部门、本土文人、相关专业学者和景区开发商。其中,政府部门负责开发的前后统筹,文人和学者负责传说的搜集整理、地方调研和申请非遗等工作,开发商负责景区建设、市场营销等具体开发事项。


  (二)黄陂木兰传说的文化层互动


  1.民间文化层与精英文化层互动


  2008年,黄陂区与河南虞城联合申报的木兰传说(I-50)获批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遗名录,从国家层面对木兰传说的地方归属作出认定。2011年《非物质文化遗产法》出台,黄陂开发利用木兰传说具有了法律保障。


  在行使权利的同时,黄陂也积极履行保护木兰传说的义务。传承方面,安排专门的工作组对木兰传说进行全面搜集和整理,规划出版了一系列著作;先后举办多届木兰文化研讨会和两岸木兰文化交流会,提升木兰文化研究水平;对木兰殿、木兰坊等遗址遗迹做以旧换旧的保护,保持其原有的历史面貌;尽量避免人工景观的修建,原汁原味展现木兰传说的自然风物景观。创新方面,一是借助其他媒介载体和艺术形式传播木兰故事,如大型音舞诗画《木兰山组歌》在北京人民大剧院上演,多幕楚剧《少年花木兰》赴台湾演出。二是对木兰传说内容进行调整,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文本。民间文化层中的口头叙事仅仅讲述木兰的一些零碎事迹片段,故事时间也集中在木兰从军前和回乡后,少有涉及从军期间经历,且异文较多,部分情节存在多种版本说法。地方精英整理的申遗文本和景区导游词文本则将多种文本和文献资料进行整合,将木兰故事分为九个部分width=15,height=15,dpi=110,补充了许多从军期间的情节,叙事固定化、统一化,忽略了民间文化层中丰富的异文,如在叙述木兰的结局上,采用了《黄陂县志·木兰古传》中九十岁高龄而死的说法,对民间口头叙事中遭诬陷剖腹而死的说法未予以采用。


  2.大众文化层与精英文化层互动


  大众文化层为木兰故事积累了大量受众,形成一个巨大的潜在市场,如何将大众文本的受众转化为景区的旅游者,成为旅游开发的关键。对此,黄陂的核心发展战略是让黄陂木兰传说对接以《木兰辞》为主的大众文本,引导受众理解“花木兰”与黄陂“木兰”为同一人物,“花木兰”就是“木兰”,“花木兰”的故居就在黄陂。具体措施包括:①大力宣传“木兰故里”品牌;②在景区文本中增删叙事以解释原生文本与大众文本的相悖之处。如对于黄陂的木兰姓朱而大众文本里的木兰姓花,黄陂解释为“当地俗称‘女孩’为花姑”以及“木兰出生正值木兰花盛开”width=15,height=15,dpi=110;③考虑到《木兰辞》的权威性,直接引用《木兰辞》全文。木兰山景区中,有三处展现《木兰辞》原文的景观,一处是过道上的原文石刻,另两处是木兰殿内的原文字帖和原文配图的连环画。


  另外,黄陂还积极加入到有关木兰的网络舆论,进行话题营销,彰显自身的木兰故里身份,吸引市场关注。如在2015年贾玲“恶搞”花木兰事件中,黄陂旅游局以亲切口吻邀请贾玲前来黄陂感受木兰的故里文化width=15,height=15,dpi=110;2018年迪士尼翻拍《花木兰》真人电影的消息出现不久,黄陂便邀请到了影组前来参观调研width=15,height=15,dpi=110。


  3.民间文化层与大众文化层互动


  黄陂木兰旅游并非单纯的民间文学旅游或民俗旅游,而是结合了当地丰富的自然景观资源的木兰文化生态旅游,因此在景区的选址和布局上,除了考虑木兰传说资源的集中区域,还考虑了自然景观资源的空间分布。在木兰传说口头叙事的三个主要地区中,大城潭村的自然景观和遗址遗存均较缺乏,将军庙地区拥有若干遗址遗存但缺少自然景观,两地均未被开辟为景区,而口头叙事、自然景观和遗址遗存都较丰富的木兰山则被打造为木兰旅游的主景区。另外,对于其他拥有优质自然景观资源却缺乏传说资源的地区,则向其植入新的木兰故事,开辟为子景区,如木兰天池(定位为木兰的外婆家)、木兰草原(定位为木兰回乡后训练骑兵的地方)、木兰云雾山(定位为木兰欣赏杜鹃花之地)等等。新开辟的子景区为旅游前台,大城潭村和将军庙位处后台,木兰山则体现了前后台并非绝对区分,而是相互依存、有所重叠的。


  对比分析黄陂民间文本和大众文本可看出,首先,以口头文本为主的民间文本内容主要涉及木兰从军前和回乡后经历,较少涉及从军期间经历(这在逻辑上也符合了黄陂的“木兰故里”身份),而以《木兰辞》为主的大众文本无一例外是把叙述重心放在从军期间,两者正好对应了木兰“在乡”和“离乡”的不同时间段;其次,口头文本中,木兰之死极具传奇性和戏剧性,集中体现了木兰忠孝勇节的精神品质,是文本的叙事高潮点,也是民间文本的核心内容,而大众文本的核心内容几乎都放在了从军经历上面,或是木兰女儿身被识破的情节点上面,两者之间真正共享的只是木兰离乡从军又荣归故里这一粗略的故事梗概,这是两者相同的次要内容。很明显,文本对比结果为情况b,即“核心内容不同而次要内容相同”。


  在此前提下,开发的最优解应为第③种——“强化核心内容并弱化次要内容”,对应动机为情况a——“民间文本特色体验”。但根据上述“大众文化层与精英文化层互动”的分析,黄陂地方精英是在努力使景区文本与大众文本保持一致性并引导受众产生动机b“大众文本在地性体验”,这存在两个问题。第一,在文本对比情况为B类的前提下,在动机引导上选择了次优解④而不是最优解③;第二,在选择次优解④之后,没有保留或展示核心内容,而是忽视和遮掩了核心内容,将其置于后台,尤以对木兰被诬陷遂剖腹之死情节的掩盖为最。因此,黄陂木兰旅游开发并未追求“存同”并“求异”的最优状态,而产生一边“求同”一边“遮异”的问题。


  (三)对互动问题的原因解释


  文化层互动问题本质在于开发主体将动机要素前置,而将文本对比要素后置。也就是说,本该优先考虑文本内容对比情况,然后调动动机的能动性来适应文本内容对比情况,但在实践中,两者的先后次序被弄反,先定下大众文本在地性体验动机,再修改文本内容来满足这一动机,自然造成“求同遮异”的局面。


  为何会造成如此的反向思路?在实地调研和文献分析基础上,本文认为这一问题来源于黄陂精英对民间文学的虚构性、异文性和口头性的认知不足。


  首先,忽略民间文学的虚构性,将传说等同于史实。传说往往是以特定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为依据,经过不断的加工、润色而成,但传说本质上仍然是虚构的,不是历史事实,两者有明确的界限width=15,height=15,dpi=110。然而,黄陂精英始终将木兰视做真实的历史人物,将自身定位为木兰故里,从历史事实角度塑造自身与木兰的关系,并运用考据等历史研究方法来证明木兰其人和黄陂作为故里的历史真实性。由于非遗名录资源的有限性,黄陂等五地竞相争夺“木兰故里”的称号,导致考据工作的加强,进一步将木兰传说推至史实范畴,深陷于历史真实性的思维误区。


  其次,忽略民间文学的异文性,追求唯一、固定的文本。传说在传播过程中,往往受不同地域、不同时期影响衍生出大量异文,出现同一故事母题下不同文本共存现象。异文的存在体现了文化层的文化多样性。然而,将木兰传说等同于史实,意味着木兰其人其事的唯一性。由此,黄陂将民间文化层的传说异文进行整合,形成一个从非遗申请书到景区导游词的统一、固定的故事文本,否定了木兰传说异文存在的意义,抑制了文化层的文化多样性。另外,五地争夺“木兰故里”事件也源于对异文性的忽略。


  再次,忽略民间文学的口头性,造成开发的自我否定。因为将木兰传说等同于史实,所以必然要掩盖民间文本和大众文本之间的相悖之处和选择“大众文本在地性体验”的动机定位。根据张静的田野调查width=15,height=15,dpi=110,在口头文本中,木兰有三个重要信息与景区文本(或者说精英修改过的文本)相悖:①姓氏:姓朱,不涉及花姓;②朝代:唐朝;③死因:被人诬陷失贞(异文:欺君谋反),为证明自身清白,河边剖腹不治而死。而在景区文本中,木兰姓朱,后又被称作花木兰(官方称这是民间的说法,但在张静的田野调查中未得到证实),汉朝人(官方称来自文献考据),九十高龄而死(来自《黄陂县志》中的佚名小说《木兰古传》width=15,height=15,dpi=110)。如果说对姓氏和朝代这类次要内容的修改尚可理解为是对传说的合理调整,那么对口头文本中木兰之死这一核心内容的遮盖,实在不具有正当性。因为根据非遗保护公约规定,民间文学申报非遗的前提在于,该民间文学依然存活于人们口头讲述之中,文字和出版固态化了的文本不能申遗width=15,height=15,dpi=110。黄陂的木兰传说之所以获批成为进入非遗名录,主要在于它仍然鲜活的口头叙事,文献资料和遗迹遗存只能作为传说考据和正当性论证的辅助工具。如果缺乏口头叙事,拥有再多的文献资料和遗迹遗存也无法申请进入非遗名录,口头文本无可置疑享有高于其他文本的地位,是非遗保护及后续开发的立基之本。然而在黄陂旅游开发中,学者考据和文人创作优先于群众口头叙事,口头文本的核心内容遭到忽略和掩盖,这违背了非遗保护公约的精神和要求,也损害了开发的存在前提,是开发的自我否定。


  四、研究结论


  本文通过构建民间文学旅游开发的文化层模型,从文化分层角度分析了黄陂木兰文化旅游的成功和失误。回顾近年来基于非遗尤其是民间文学资源的地方旅游,屡屡出现多地争抢某某故里、打造某某故居的新闻,存在问题与黄陂旅游开发大体相同。究其根源,无外乎源于对民间文学的认知错误,进而导致一系列实践偏差。为提升地方旅游竞争力,必须对开发进行优化。基于本文研究,主要建议有:


  (一)开发认知优化


  思想是行动的前提,民间文学资源的旅游开发要在科学认识民间文学的基础上进行。对此,应通过一系列课程培训提升开发主体的认知水平。首先,尊重民间文学的虚构性,将其从历史事实范畴之中解绑。其次,尊重民间文学的异文性和原真性,尊重文化多样性,不牺牲地方文本原真性去迎合大众文本。再者,尊重民间文学的口头性,学习非遗公约精神,认识到民间文学作为非遗的前提在于口头叙事在群众中的活跃度,口头文本是旅游开发的立基之本,地方文献和历史考据只能作为补充支持,不能优先于口头文本。


  (二)监督机制优化


  面对民间文本和大众文本的差异乃至相悖之处,由于大众文化层的公共性和受众数量,大众文本权威难以被驳倒,加上对商业利益的追逐,地方精英往往转向更为隐蔽弱势且缺乏监管保护的民间文化层,通过增删修改来消解差异或掩盖悖论,导致文本互动失衡。而在民间文化层中,由于群众话语权较低,加上口头叙事缺乏物证,口头文本最容易遭到消解和掩盖,最终违背非遗保护的要求。对此,必须加强非遗保护的地方监督,完善非遗保护法的权力分配,加大对地方非遗破坏的处罚力度。


  (三)群体合作优化


  民间文化层是遗产保护和旅游开发的前提,要对民间文学进行新的田野调查,搜集整理各类文本形态,予以保存记录,勾勒出完整的民间文化层,恢复以口头文本为中心的文化多样性生态。要赋予口头文本的叙述者即群众平等的叙述地位,贯彻非遗保护法精神,制定规章条例保障群众参与权,协助建立社区保护组织,激发居民参与保护的积极性;设立地方联席会,促成群众、官方、文人学者和开发商之间的交流合作,共同推进民间文学旅游开发事项。


  (四)经营策略优化


  在开发思路上,要优先考虑文本对比要素,再考虑旅游者的动机要素。应尊重民间文化层与大众文化层的差异,进行平等对话,从迎合动机转向引导动机,从掩盖文本差异转向利用文本差异,变被动为主动,化不利为有利。再以本文案例中的木兰之死为例。大众文本均未提及木兰之死,在这一块存在叙事空白,且均以喜剧作为结尾(荣归故里、收获爱情等等),让受众对结局形成经验惯性。在此情况下,展示口头文本中木兰的悲剧性死亡,既填补了叙事空白,又冲击了受众的经验惯性,充分满足其体验原生文本的动机。当然,满足动机的最终目的在于提升旅游者消费满意度,因此必须控制好旅游者的旅游心理变化。就木兰之死来说,要说服旅游者放下对大团圆式喜剧结尾的阅读惯性,接受悲剧所蕴含的独特美学价值;同时,通过展示“后人修建殿庙以纪念木兰”的情节内容来缓和旅游者可能因死亡悲剧而产生的消极情绪。


  “存同”和“求异”体现了对文化多样性的包容,即符合非遗保护运动的精神理念,又是对经营策略的优化更新。总之,要充分利用文化层差异,给旅游者提供大众文本之外的文本体验,走特色化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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